清明煮茶寄哀思

作者:汪海玉 来源:汉滨区五里镇冉砭小学教师 发布时间:2018年04月15日 点击数:

周末,假期。都喜欢出去走走,平日里紧张的工作,难得去放松放松。尤其是在春天,遇到周末或者假期,约上三五好友,踏青赏花,与大自然进行一场亲密的对话,也不乏有诸多的乐趣。而我不同,每逢周末,假期。第一念头就是回家,回老家。

哪里的春天都是一个样儿,杨柳依依,莺歌燕语,百花缭乱眼眸,时不时飘来一阵阵的芬芳。成群结队的游人如织,行走在花草中间,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。现代化的设备一应俱全,长枪短炮,聚焦灯闪闪发亮,只为和春天留下一张最美的合影照。尤其春分之后,清明之前的这段时间,感觉一天一个样儿,今天还是光秃秃的柳树,明天就发出一点点的新芽,后天就会变成鹅黄的小叶,再后来就会长出一片嫩绿的新叶。清明前后的春天像年龄的小伙子,人们之喜欢夸赞年轻,夸赞春天。

老家老辈人总说“清明青半山”的俗语,看似很俗,其实不然。是有一定的道理的,因为到了清明时节,山上的树木基本上都绿了,只是嫩绿嫩绿,显得很娇嫩,嫩得像是少女的肌肤,一捏就会出水一般,还没有达到盛夏那般苍翠欲滴的那种墨绿。

清明时节雨纷纷,雨似乎在清明节是必不可少的,仿佛有一场雨,清明就会格外的不一样。清明的雨没有初春时雨的丝丝缕缕,如油那样光滑,染绿柳芽,点红桃花;也没有夏天暴风雨的猛烈和毁坏性;更没有秋天雨的那样凄婉惆怅。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,早苞谷在在清明时也下地了,对于老家村庄耕耘的乡民来说,清明雨是一场好雨,一点一滴都不会浪费,全洒在土地里,侵润着瓜豆、苞谷的种子,太阳出来时,借着阳光的光合作用,种子就会发出幼苗,渐渐长成庄稼。

陕南的气候宜人,春夏秋冬,四季分明。尤其是春天来的比较早些,因此“自昔关南春独早,清明已煮紫阳茶。”陕南不光紫阳产茶,如平利,白河也有产茶。老家白河一年四季都喝茶,不是喝了才喝,不喝也饮。仿佛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,烧开水习惯于叫烧茶,考验一个女人是否能干,就有考验女人会不会茶饭。这一切都与茶有关,茶文化已经在白河人心中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记。

桐树开白花,茶叶发新芽,山里的娃娃来采茶……这是一首采茶歌谣,爷爷教给我的童谣。爷爷在世的时候,嗜茶如命,一年四季,春夏秋冬,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不离茶。爱喝茶的爷爷,在屋后自留山的荒坡,硬是开垦了一块茶园,又在生产队的茶园捡来茶子种上,这便是我们最早的一块茶园了,不算太大,约有二亩左右,春天多采几遍,也够喝。

最好的茶是清明前的茶,大地沉睡了一个漫长的冬季,刚刚苏醒。老树抽出新的枝条,油菜花,桃花盛开,蜜蜂也有了激情,辛勤的在油菜花上停留瞬间,又在桃花上跳跃刹那,累了,倦了就在茶树上歇息片刻,如此一来,茶树上就多了各种花的芳香。茶叶是树木中发青比较晚的,清明前有的茶树,星星点点冒出毛茸茸的嫩芽儿,此时采摘的茶叶,是茶中极品。这种茶叶做出来之后,泡在杯子里,一片嫩叶,齐排排的直立,叶尖向上,非常好看,我们都喜欢叫它“毛尖儿”。

一场清明雨后,天空蔚蓝,白云飘飘,更是把茶树叶尖洗刷倍加干净。爷爷一早便吩咐和奶奶一起上山采茶,一天下来,每人也能采摘几斤“毛尖儿”,把采的茶叶晾在簸箕里,然后就是炒茶了,炒茶可是技术活,关键是火候,火大了嫩叶就炒焦了,火小了叶子杀不了青,泡不出味儿。每次炒茶爷爷亲自烧火,让奶奶把铁锅洗了又洗,使其没有一点儿杂味儿,炒出来的茶,味儿鲜美纯正。先把火烧大,铁锅烧烫,再加柴禾,然后把鲜嫩的茶叶倒进铁锅,炒茶的奶奶就连忙在锅里翻滚,翻的越快越好,如果稍有不慎,就会炒焦影响茶叶的色泽与味道了。第一次炒罢就是杀青。杀青罢了,就是揉茶,揉茶可不是轻松活儿,把已经杀青茶叶,放在簸箕里,趁着滚烫的叶子,使劲揉搓,用劲越大,茶叶的水分就会越来越渗出,一股股清香扑鼻而来。揉好之后,再放进铁锅炒一次,揉搓一次,一片一片散开,放在阴处风干即可。等到完全风干,泡上一本,色泽清绿,口味纯正。

现今科技发达,一般采茶还是人工手采,但是炒茶,揉搓,风干,这些步骤都是机械一步完成。喝起来口感也不错,但总还是缺了点什么?

年年清明,今又清明。屋后的茶园的茶树,和岁月一样苍老,老茶树发出新芽。吃罢早饭,与往常一样,我便上山采茶,傍晚回来,我记忆里学着爷爷炒茶的方法,杀青,揉搓,风干。

昨天晚上一场清明雨不期而至,清晨飘散着一层层的薄雾,加上袅袅炊烟,茶树上残留的雨滴,滚落进土壤里。太阳出来,和煦的阳光,照耀在老茶树上,毛茸茸的茶叶尖上,一颗颗小水珠儿,晶莹剔透,像是谁在茶树上洒下一颗颗的珍珠,显得勃勃生机。采摘一片嫩嫩的叶子,噙在嘴里,苦涩中有清香,细细品味之后清香中有丝丝甘醇。

清明采茶的好时节,也是缅怀故去亲人的节日。煮茶一杯亲手采下,亲自制作的清明毛尖茶,去爷爷的坟茔,寄我八年的哀思。泉下的爷爷,也许认为,常回老家看看,传承传统的手工技艺,是最好的缅怀。清明,煮一杯清明新茶,追忆那曾经的已逝芳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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